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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A4版:天门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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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腔北调

白菜是一味亘古的乡愁


    ●韩星星

    天冷了,白菜粉墨登场。无论街头、商场,白菜都是安静的坐禅者。如今,习惯以价取物,白菜自然不受青睐。冷遇,这个词适合白菜,适合冬天,也适合喧嚣的生活。

    “百菜不如白菜”,南齐的周颙是白菜的粉丝,虽居庙堂,却“清贫寡欲,终日常蔬食”。一次,文惠太子问:“菜食何味最佳?”他当即说答曰:春初早韭,秋末晚菘。

    菘就是大白菜。陶弘景也说过,“菜中有菘,最为常食。”《齐书》也有载,“晔留王俭设食,盘中菘菜而已”。所以,用白菜待客,也不足为奇了。那时,白菜就像如今的燕窝、海参和鲍鱼,古人吃的也不仅是白菜,还是一种为文、为人和为官的境界。

    在菘之前,白菜还有一个名字:葑。《诗经》里也有白菜的靓影。“采葑采菲,无以下体?德音莫违,及尔同死。”啥意思呢?就是“不可因葑菲根茎味苦而连叶也不采。比喻夫妻相处,应发德为重,不可因容颜衰退而遗弃。”在这里,葑菲既是饱腹的蔬菜,也是“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”的盟约。

    像人的成长,白菜一样阅尽沧桑。从葑到菘,经历了秦汉;从菘到白菜,又经历魏晋隋唐。到宋代,白菜才洗尽铅华,摆脱那些寄托、象征,以形取名,白菜。苏颂总结道:“扬州一种菘,叶圆而大……啖之无渣,绝胜他土者,此所谓白菜。”

    杨万里笔下,白菜俨然冰心玉骨,风味绝代。“新春云子滑流匙,更嚼冰蔬与雪虀,灵隐山前水精菜,近来种子到江西。”其实,也就是开水涮白菜,真那般好吃吗?!方岳道出真相,“晚菘早韭各一时,非时不到诗人脾”。原来,因为“时”这份佐料。

    白菜不仅养操守、暖夫妻、润胃肠,还呵护身体。《千金方》里说:菘菜,味甘温涩无毒,久食通利肠胃,除胸中烦,解消渴。《本草》里也说:白菜汁,甘温无毒,利肠胃,除胸烦,解酒渴,利大小便,和中止嗽。冬日吃白菜,也算应时养生保健吧!

    终于明白,乡人为何迷恋白菜,它不仅是一道美味,还是一剂良药。冬日,难得闲暇,斟上小酒,就着白菜,是多温馨、惬意的事啊!只是,我离那种生活,愈来愈远了。当我离开了土地,疏远了故乡,冷漠了白菜,也荒凉了血脉里的诗意田园。

    一叶叶剥开白菜,就像一层层打开包裹。时光的快递,竟邮寄来一味亘古的乡愁。

皖江在线
马鞍山日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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