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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A4版:天门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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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花夕拾

庭院深深竹席凉


    ●杨春云

    在外婆家度过的夏日夜晚,是我最快乐的童年时光,在那个深深的庭院里,一席清凉的夏席,承载了我童年太多的欢声笑语和对外婆永远的怀念。

    小时候,父母工作忙,每到夏天,一到加班开会,我和弟弟就没人照看,吃饭、洗澡都成问题,他们就会将我俩放在外婆家过夜。那些夏日炎热的夜晚,我们都在外婆家院子里的凉席上度过,和表姐弟5个不谙世事的少年,一起吃饭、玩耍、游戏,快乐得忘乎所以。

    外婆家有11间平房,围着一个大大的庭院,每天晚饭后,我们几个孩子总是赶紧洗完澡,各自拖着凉席,抢占有利地形,在高大的香椿树下,凉席上的夏日狂欢节开始了。我们谁也不会老老实实地躺着乘凉,女孩子们或在凉席上王翻花绳、抓骨头、挑冰棒棍,或文静地说着悄悄话;男孩子们在凉席蹦来跳去、调皮打闹,很快耍了一身汗,被外婆摁进澡桶又洗一把。

    月亮升上中天的时候,外婆才忙清所有的事,拿来一张竹椅,躺在我们旁边休息,我们嚷着要听故事。外婆摇着芭蕉扇慢悠悠地讲述着古老的故事,女娲补天、嫦娥奔月、牛郎织女……我们常常听得入神,忘记了争吵和嬉闹,痴痴地望着天上的月亮,向往着那遥远的月宫,能和嫦娥共舞,与玉兔嬉戏;想象着那漫天如钻石般闪亮的星星镶嵌的夜空后面,会有怎样有趣的故事发生。

    凉席上的猜谜,也是纳凉的一个重要活动。外婆给出谜面:“兄弟五、六个,围着柱子坐,一旦要分开,衣服全撕破。(打一食品)”表妹猜西瓜,弟弟猜桃子,奶奶直摇头,大家胡乱猜一气,都不对。最后淘气的小表弟赖皮,爬到外婆身上,拽着她耳朵让她说谜底,外婆拗不过,指着我们说:“是你们夏天都喜欢吃的凉粉里的调料。”我想了一下,脱口而出:”是大蒜!”外婆竖起大拇指。“隔壁来个小要饭,趴到桌上就吃饭。”“两条黄狗趴在洞口,五条大汉抓了就走。”谜底五花八门,有吃的、用的、玩的、还有动作。生动有趣的谜语让年幼的我们脑洞大开,猜出来,外婆奖励一瓣西瓜;猜不出来,互相嘲笑,嘻嘻哈哈。忘记了炎热、忘记了时间。

    夜深了,暑热慢慢退去,凉风徐徐吹来,蝉儿的叫声也弱了,我们玩累了都沉沉睡去。露水重了,打湿了席子,外婆将睡意朦胧的我们喊起来,催着进屋里睡觉。我留恋回头望一眼,月光如水般清幽透明,洒满了深深的庭院,幽邃的星空愈发深不可测。

    一天天的夏夜就这么不知不觉地滑过,凉席上的狂欢会一直延续到秋天来临。

皖江在线
马鞍山日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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