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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A4版:天门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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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边文学

古渡口旧时光


    ●熊荟蓉

    车在颠簸不平的石子路上摇晃,蓝瓦白墙、六角亭、老榆树……在窗外一闪而逝。

    我突然坐直了身子。刚收割后的麦地,敞着慵懒的怀抱。烟树深处,一片波光,如镜匣初开,蓦地惊醒了我的心。

    “停一下!我到了!”我朝师傅紧急叫停。我下了车。朝二十年前的那方水塘走去。

    渡口还在,渡船也在。只是陷在生活的废墟里,多了斑斑锈迹。那个摆渡的老人呢?是他丢下了渡船,还是渡船丢下了他?

    无论夕阳如何搅拌,河水都是苍绿的。三两棵垂柳,顾影自怜。四五只小麻雀,用古老的单音节,吵得不可开交。

    我在河边的埠头坐下来。扔一颗石子,打碎一池的宁静。

    那一年,也是春天。县城的每一个角落,都留下了我们的足迹。在这条渡船上,我们用五毛钱荡了几个来回。

    记得你纯白的衬衣,干净的眼神。记得你深情地吟诵过席慕蓉的《渡口》——“让我与你握别/再轻轻抽出我的手/知道思念从此生根/浮云白日,山川庄严温柔……”那时候,我们多么迷恋席慕蓉。那时候,天那样蓝,树那样绿,生命那样安宁而美丽。

    然后,就是春到芳菲春渐淡。然后,就是情到深处情转薄。然后,就是草草的分离,一生的错过。

    你不会知道,你送我的那本青春诗历,还在。你不会知道,我文字里千遍万遍的,还是你。

    你不会知道,在这古老的渡口,有一个故人,捧着三千弱水之一瓢,她眸子里有滚滚的光华,深深的静……

    陈丹青说,人一生所追逐的,不过是延续少年时的梦想。

    人与人之间,到了静水深流,不是再不会想起,而是从不曾忘记。无论是俯首还是抬头,那最初的月,是一直都在的。

    再见了,旧时光。再见了,古渡口。“让我与你握别/再轻轻抽出我的手/年华从此停顿/热泪在心中汇成河流

    ……

皖江在线
马鞍山日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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