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一版  下一版

第A6版:天门山

下一篇
走马观花

一蓑烟雨任平生


    ●张永中

    站在苏轼唱着“大江东去”的酹江亭里,如今再也见不到“惊涛拍岸,卷起千堆雪”的场景了。浩瀚的长江岸际线不知何时已然改道,只留下壁前的一池静水。

    赭红的石矶上,“赤壁”两个字赫然在目,提醒着这里的沧桑巨变。池岸断壁上,亭台楼阁,古塔城墙,错落有致,隐现于绿林岩石间;坡前山后,草木葳蕤,竹影婆娑……

    放眼望去,虽没了“白露横江,水光接天”,但东坡的元素却无处不在。一亭一典故,一碑一诗词,将赤壁千年前的地理时空定格成一个永恒的历史桥段。

    苏子仍然活着!

    苏子的塑像矗立在赤壁旁,目光清澈而平和,大有“飘飘乎如遗世独立,羽化而登化”之范。千年的沧桑岁月,涤荡着世间的一切物象,很多已经面目全非,唯有苏子,唯有他的“一词两赋”,以及“倚仗听江声”的身影,愈发清晰。

    这片土地,因他而凝固成一个绚烂的文化景观,逶迤千古。

    古来圣贤皆寂寞。乌台诗案,让苏子瞬间由仕宦而成流人。流人是寂寞的,并且不乏物质的艰辛与精神的痛苦。“江海寄余生”、“一蓑烟雨任平生”……情绪的流淌,汇入了江流风月,由此,便有了自然的润化与透彻。

    秋光暮色,泛舟于赤壁之下。故垒西边,江流有声,山高月小,“纵一苇之所如,凌万顷之茫然。”这一刻,苏轼的名字,悄然变换成了“东坡”,他的眼里,不再有庙堂,只有山野。江山风月,在东坡看来,“耳得之而成声,目遇之而成色”,取之不尽,用之不竭。

    恬静,旷达,超然,在苏子的心间永久回荡和驻留。黄州的四载又四月,东坡,连同他的豪放文心,在赤壁江流上,跌宕出独一无二的高度。

    “词至东坡倾荡磊落,如诗,如文,如天地奇观。”铁板铜琶,千古绝唱,让一个蛮荒之地,从此万树繁花,千年烂漫。

    火烧赤壁的上演地,不在黄州;火烧赤壁的怀古地,却永远在黄州!赤壁的武事,成就了一个“武”赤壁;赤壁的文事,却创造了一个“文”赤壁。一个激烈,一个高远。

    东坡,已然幻化成黄州城的一个代名符号。

    站在黄州城,看滚滚长江,看彼岸的天地,隐隐约约间,显现出一座山城,那是鄂州——三国的武昌,东吴的都城。

    鄂州城烙有太多的三国气息。在鄂州城的西山上,有武昌楼,登临其上,可以目穷吴楚,气壮东南,可以尽观长江,俯瞰黄州。孙权与刘备,曾在“孙刘联盟”的紧要关口,登临西山,比试宝剑,许下霸业功成的心愿;千年的时光已经逝去,孙、刘的踪影早已杳如黄鹤,但试剑石仍然静静地躺在草丛中,诉说着曾经的刀光剑影。

    在鄂城的江边漫步,可以看见太多的孙权的记忆。这些印记,除了帝王的“权贵”崇拜,似乎不再有其他的品性与磁场了。行走于西山,却也能觅得苏子的足迹与诗文,只是,这些远没有黄州城里的来得炽烈与灿烂。

    鄂州,黄州,隔江相望,一衣带水。鄂州城的历史里写满了“一将功成万骨枯”,不乏人间的沧桑与局促;黄州城的历史里,则写满了“人文化成”,不失有“天地不言,万物育焉”的黄钟大吕。

    回望历史的侧影,可以遥见,鄂州的高度,差不多就止步于“西山”了吧;黄州的高度,则在华夏民族的喜马拉雅山上,仍然拔节向上,与我们的精神交融不息,愈显伟岸!

皖江在线
马鞍山日报
back to the top