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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版:采石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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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朝花夕拾

留得枯荷听雨声


    ●宛小红

    伫立岸边,听雨看荷,心和莲一样的宁静。

    一场秋雨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来了,不紧不慢,滴滴答答,恰似迎合我此时的小心情。

    “竹坞无尘水槛清,相思迢递隔重城。秋阴不散霜飞晚,。”李商隐的这首诗,此刻在秋雨声中又涌上了心头。是啊,留得枯荷听雨声!喜欢在盛夏陪着一池莲开,愿意在仲秋伴着一池莲枯。因为爱她,所以我自始至终都愿在她身边流连。

    一场秋雨一场凉,走在雨中,天上细雨斜落,地上水珠破碎。枯黄的落叶躺在路面上,似乎片片都写着“苍凉”两个字。我的心里透着淡淡的惆怅,天地之间生命不能永恒,人生又何尝不是如此?而这样的落叶没有主宰自己的能力,它们又有几片能叶落归根呢?

    一池的荷叶大半已枯黄萎谢,那样子就像个耄耋之年的老人,让人徒增伤感。还有一半仍是老绿的样子,却失了精神,大都歪歪斜斜,像是病中的人直不了身子。雨水落至池面,圈圈涟漪叠起,有的还冒出水泡,这让萧瑟的莲池增添了些许生气。伫立岸边,听雨看荷,心和莲一样的宁静。忽然“哗啦啦”一声水响,莲叶中一小片水花溅起,我想是鱼戏残荷吧。于是屏住呼吸凝神那一片,这下看清楚了:原来那绿玉盘中盛不了过多雨水的重量,盘一斜,雨水便倾入池水溅起了水花。仔细想来,人生也是一样的道理:凡事量力而为,每个人对事物的承受能力都是有限的,不必将自己装得太满,满了荷能倾斜卸重,而人又该怎样自我减负呢?

    秋雨中的荷塘已经寻不到荷花的芳踪,间或一两枝已经折断的荷梗,弯曲地浮出水面。残叶被雨水浸润着,水珠顺着她清晰的脉络滴下。这样的场景不由得让人有唐诗里“风花日将老,佳期犹渺渺”的忧伤。此刻岸边的我多想能有一叶小舟,渡我划向莲的心海,去抚摸她日渐老去的容颜,聆听她雨中禅意的呢喃。

    秋雨落在荷叶和水面上的滴答声,宛如我喜欢的那曲轻音乐《秋怨》。看残荷在秋风秋雨中飘摇,那样子寂寥却不失从容与淡定,她在穿越生命的最后行程里,依旧保留着自己的清纯。而红尘中的我们更应该如此。眼前一支饱含着籽实的黑色莲蓬,在残荷中静立着。是啊!眼前的枯败是明春生机的孕育。谁又能悟透衰败与繁荣之间是隔着怎样的玄机呢?亦如人生是是非非,起起落落,又有几人能看透?

    如果可以,我愿将生命溶入一朵青莲,在人生的行程里淡泊自如,荣辱不惊,开谢从容。

皖江在线
马鞍山日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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